可乐注册,学校的铃声

但凡进过学堂的人,大概都与学校的铃声有过不解之缘吧?是的,铃声带给学校师生们是一个个的信号,上课,或是下课,放学。久未进学堂了,不知道现在是用什么方式来提醒师生们的,还是用那种电铃吗?反正只要听到这种铃声,心中总会涌起一种感慨,或是一种回忆。

说起来这都是50多年前的事啦。那时我的父母及全家都生活在A城里,因为是新建城市,许多东西从无到有,我也是从二年级由外地新转入这家学校的。到了一个新学校,总是有一种新鲜感,但我感受最深的,就是这所学校的铃声。

每当到了上课或下课放学的是时候,我们总是能准时听到一种奇特的铃声,那“铛,铛,铛”的声音,很有节奏,很有韵律,也很清脆。如果在远远的听到这个铃声,便会和山谷产生一种回音,总之,听着很悦耳。

时间长了,也就逐步地了解了。原来,这铃声是有专人负责敲的,负责人是一位老者。50多岁,山东人,中等个头,瘦消的脸颊上满了刀刻一般的皱纹,看上去觉得他阅历很深。老人姓郑,是专门负责烧茶炉与打铃,看门这三项工作的,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们都很尊重他,因为他辛勤的工作让我们都能喝到热腾腾的开水,并按部就班的上下课,日复一日年复一年,从来也没发生过什么意外。记得那时学校多的同学,上学时都带着红领巾,见到郑大爷都要说声:“郑爷爷好”!然后敬个少先队的礼。郑大爷也总是点头示意,说声:同学们好!至于这铃声的来历我也搞明白了,原来就是一段铁轨,被铁丝吊在空中,到了预定的时间,郑大爷就会拿出一截小铁棍,有节奏的敲击这个铁轨,从而发出“铛,铛,铛”的声响,或许钢轨发出的敲击声就是好听吧?郑大爷打铃似乎有点意思,上课的铃声,总是比较急促,铛铛,铛铛,似乎在喊:上课啦,快进教室哦。而下课的铃声则比较舒缓,铛~铛~铛。似乎又在说:下课了出来活动哦,放学了,慢点走哦。也别说,热腾腾的开水,铛铛的铃声,让我们牢牢的记住了郑大爷。

谁知天有不测风云,有一天,一场浩劫来到了,我们好几个老师,一夜之间就被打成了反动派,专政的专政,批斗的批斗,也没少受皮肉之苦。身处学校的郑大爷,因为娶了个苏联人作老婆,也成了批斗的对象。这时我才了解到,原来郑大爷娶了这么个外国人,那老太太我见过,高挑的个子,背很直,两腿很长,很冷的天还穿着黑裙子,黑袜子,肤色较白,蓝色或灰色的眼睛,头上包着头巾,有时候她会与另外一个苏联老太太一起上街,嘴里咕哝着谁也听不懂的俄语。郑大爷的儿子,个子不高,但因为混血的原因看着就有点像苏联人,就是有点驼背,因为他会修理收音机,所以常见他骑个摩托奔驰在大街小巷里。就因为这些原因,郑大爷成了里通外国的罪人。人倒霉了,他打得铃声似乎也变了味,就没有原来那么悦耳动听了,有时听到了还有点反感,哎哎,别催了,男同学们斗鸡游戏还没分出胜负呢,女生们的橡皮筋还没解下来呢,没玩够呢。直到文革后期,郑大爷的情况才有所好转,这时又有学生开始喊他郑大爷了。但郑大爷的眼睛了已经缺少了一种灵性与慈祥,更多的是一种应付和冷漠。

不知道到了几年级,好像是五年级吧?郑大爷要退休了,许多师生都热情的和他打招呼。我似乎看到大爷的眼睛里有点泪花在闪烁。喉头一动一动的,嘴里再说着什么。后来打铃人更换了,来接替的是一位家属工,虽然和郑大爷干同样的工作,同样的铃声,不知怎么总觉得变了味,又说不出哪里不合适。又过了一段时间,学校增添了设备,上课铃都改成电铃了,到了上下课的时间,一按电铃,各教室里叮叮铃铃的响成一片,可我一点不喜欢这种铃声,按我的说法就像是深秋里的寒蝉,吱吱喳喳,从头到尾一个声调,有点让人讨厌。就这样一直伴随着我到了初中····。几十年逝去了,可我还是忘不了郑大爷敲的那铃声:“叮当,叮当”,是的,它多么富有人情味哦。